“我只是一個老朽,一個70多歲的老頭子了,我做的這些事情其實(shí)沒什么,有很多人在做著和我一樣的工作,甚至比我做的更多”當(dāng)桂希恩教授知道記者采訪的來意后,說了這樣的一句話。這句話是他謙遜的回絕,也成為他無畏的理由。
自1999年在武漢中南醫(yī)院進(jìn)修期間,河南省許多青壯年得怪病死亡的消息傳入桂希恩后,桂希恩帶著簡單的醫(yī)療器械,踏上了文樓村的土地。他給11個村民抽取了血樣;氐轿錆h后,得到的檢測結(jié)果出人意料,11個裝著病人血液的試管中,有10個HIV呈陽性兩個月后,一個傳染病醫(yī)生的使命感驅(qū)使桂希恩再次進(jìn)村。為了躲避當(dāng)?shù)赜嘘P(guān)方面的阻撓,他在這一年的中秋節(jié)再次來到文樓。這次抽了140多個血樣,結(jié)果有超過一半HIV呈陽性。所有的病人都曾經(jīng)在90年代初有過賣血史,甚至在20歲至60歲的村民中,如果沒賣過血,那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對于河南農(nóng)村,這是惟一大面積感染艾滋病毒的途徑。他繼續(xù)利用自己可以支配的時間偷偷潛入文樓村,以及上蔡縣的其他村莊,繼續(xù)對他的患者進(jìn)行跟蹤治療。
隨后的幾年中,桂希恩每隔幾個月就會去一次河南,送醫(yī)送藥。每次都是自費(fèi),而且往往還要自費(fèi)給病人一些幫助,對于這些,他都很低調(diào)。不僅作為一個醫(yī)生,他還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去的,他自帶面包和水,常常是這個晚上用幻燈給當(dāng)?shù)剞r(nóng)民講課,那個晚上就去看病人。他每次去就住20塊錢一個晚上的小旅館,為了方便農(nóng)村的病人來。有個病人,全村的人都怕他,他用過的東西連他的親戚朋友都扔,不敢碰。桂希恩特意跟他拍了一張兩個人握手的照片,讓他放大后貼在墻上,“你跟人家說,這個老醫(yī)生都不怕,你們怕什么?”
2001年,桂希恩有了更“驚人”的舉動。5月,他將5名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帶到武漢大學(xué)中南醫(yī)院。桂希恩安排他們住進(jìn)一棟將要拆掉的兩層宿舍樓里。此舉立即引起周圍人們的極度恐慌。面對重重壓力,桂希恩只好把5名艾滋病患者接到自己家中。第一天晚上,他特地從餐館買來“魚香肉絲”等3個炒菜,桂希恩說,這是他家平時最“奢侈”的一頓晚餐。桂希恩與這些病人同吃同住,為他們做了全面檢查,為他們制訂了治療方案。他還專門抽出時間,陪他們游覽了東湖。桂希恩在用自己的行動,呼喚人們對艾滋病患者的理解與支持。
2004年2月28日,瑞士銀行家馬丁?哥頓先生來到湖北省武漢市,將2003年度艾滋病預(yù)防的國際最高獎“貝利—馬丁”獎頒給了桂希恩,獎勵他在艾滋病防治領(lǐng)域所做的開創(chuàng)性工作,桂希恩在頒獎現(xiàn)場宣布將5000美元獎金全部用于艾滋病防治工作,然后悄然退場。同樣在這一年,幾位艾滋病患者曾經(jīng)住過的桂希恩的家中,來了一位貴客。6月11日上午,在湖北考察工作的國務(wù)院總理溫家寶專門抽出時間,登門看望桂希恩。一走進(jìn)他家簡樸的客廳,溫總理就緊緊握住他的手說:“我在電視上看到你的事跡,很感動。我還在最近召開的兩院院士大會上表揚(yáng)了你。這次到湖北出差,專門來看看你。”2005年1月,桂希恩被提名為2004年感動中國十大人物。同年,美國《時代》周刊《拯救生命》專題評出的全球18位醫(yī)療精英,桂希恩榜上有名。對于獲獎,他卻毫不知情。有媒體評論說,他用自己5年的時間,影響了中國500年。
如今,桂希恩與幾百名艾滋病患者成為朋友,這個數(shù)目還在不斷擴(kuò)大,朋友來自各個社會階層,各個地區(qū)。他們中間有很多人都定期和他通信,而每一封信,他都親自來回。為此他還買了個手機(jī),平常也不開機(jī),記者找他,只能打到辦公室,他說這條熱線,是專門為他的那些病人朋友們而設(shè)的。
“他清貧而充實(shí),溫和而堅定。仁者的責(zé)任讓他知難而上。他讓溫暖傳遞,他讓愛心匯聚,直到更多的人向弱者張開雙臂,直到角落里的人們看到春天。他不懼怕死亡,因?yàn)樗麑ι胁┐蟮膼邸?rdquo;這是桂希恩入選“2004年感動中國十大人物”時的頒獎詞。前不久,桂希恩又去了一趟河南。“以前我每天能看三四十個病人,現(xiàn)在力不從心了。”他對隨行的記者說,“在我這個年紀(jì),死亡是件很正常的事。正因?yàn)槿绱耍蚁M约哼能做點(diǎn)事,因?yàn)槲业臅r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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