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一椅，一師一生，這所兩個人的學校坐落在遼寧省丹東市寬甸縣寶山村。學生童童（化名）今年9歲，艾滋病病毒感染者；教師王立軍，57歲，退休前是鄉(xiāng)文化站站長。
國旗升起來，學校開始上課了
附近的居民每天只要看到愛心學校的國旗升起來，就知道師生二人開始上課了。
記者在一個晴朗的冬日走進這所學校。
早上7點30分左右，王老師領(lǐng)著童童在莊嚴的國歌聲中開始了這天的升旗儀式。
升旗儀式完畢后，按照課程表，開始上第一節(jié)課。王老師在黑板上寫下算式：11-7=？11-4=？7+4=？4+7=？隨后，王老師拿出一把由一次性筷子折斷的小木棒，擺在講臺上。講臺緊挨著童童的課桌，桌面相連。
“這里總共有多少根木棒？”
童童看看老師，伸出小手，點著小木棒，從右到左，一根一根地數(shù)：“1、2、3……11根。”
王老師用白色粉筆在講臺上寫下“11”，然后把這些小木棒分成兩部分，“這邊是多少根？”
童童一根一根數(shù)完：“這邊7根，這邊4根。”
王老師寫下7和4，問：“11減去7等于多少？”
童童看看老師，好像還沒有進入狀態(tài)。王老師指著兩堆小木棍提示：“這里總共有11根木棒，減去了這邊的7根，你說，這邊還剩下幾根？”
童童再次數(shù)了數(shù)老師示意的小木棍：“4。”
王老師在黑板上寫下答案，繼續(xù)講解11減4的方法。在王老師的啟發(fā)下，童童很快掌握了方法�？粗蠋熧澰S的目光，童童學習漸入佳境。
除了語文、數(shù)學，王老師每周給童童安排兩節(jié)美術(shù)課，而體育課則天天有。因為考慮到孩子身體的承受能力，王老師每天只安排上半天課，而且不安排考試，教學內(nèi)容和進度都由王老師自己來掌握。
特殊的“一人學校”
其實，2004年9月以前，寶山村只有一所學校。另外一所學校是專門為童童建立的。
和別的孩子不同的是，童童在出生時就已經(jīng)通過母嬰傳播渠道感染了艾滋病病毒。
童童來到寶山小學以后，其他學生就不來上課了，有一些人還轉(zhuǎn)學了，學校里32名學生只剩下高年級的十來個學生。
盡管村里人大都知道艾滋病不會通過一般的接觸傳染。但孩子家長還是不放心：“萬一孩子們在一起玩的時候弄出了血怎么辦？”
有人提出拒絕童童上學，但立即遭到了領(lǐng)導(dǎo)和學校的拒絕。于是，寶山小學發(fā)生了有史以來的首次集體罷課。
此事驚動了寬甸縣政府的幾個部門。教育局、防疫站和當?shù)剜l(xiāng)政府通過研究，最后決定為童童另辦一所“愛心小學”，地點設(shè)在村委會。和寶山小學不一樣的是，愛心小學只有一師一生，并且學生不用交任何費用。
2004年11月20日，這所特殊的“一人學校”正式成立，并隨即開始教學。
實際上，愛心小學是一間不到8平方米的屋子，雖然小，卻很明亮、溫暖。教室的入門處，擺放著洗臉盆、毛巾、香皂和電暖壺等生活設(shè)施，教室的潔白墻壁上，貼著“認識數(shù)字1—100”和漢語拼音字母表之類的掛圖。惹眼的是，教室里還有電腦、音響等設(shè)備。
老師加保姆，相伴如祖孫
據(jù)寶山村村支書介紹：“在王老師之前，村里一共找過4個人擔任童童的老師，但他們都以各種理由推辭了。”
王老師家住石湖溝鄉(xiāng)楊木村，與學校所在的寶山村相距五六公里。每天早晨6點10分，他準時從家里出來，騎車來到學校，路程大約55分鐘，如果步行需要70分鐘。
王老師不僅對童童“傳道授業(yè)解惑”，還做童童的“保姆”。童童身體虛弱，王老師便寸步不離地相伴。王老師每天到校第一件事就是燒開水，然后親自給童童倒上，不為別的，就怕燙著孩子。因為害怕孩子受傷出血感染，教室里沒有刀剪，連削鉛筆都由王老師親自動手。每到體育課，57歲的王老師就陪童童玩籃球、排球、乒乓球，甚至彈玻璃球。
童童一刻也不離開王老師，包括上廁所。不知情的人看上去，這師生二人更像是爺爺和孫子。有一次，王老師騎車不慎摔倒，當他一瘸一拐進了教室并站著上課的時候，童童說：“老師，你坐我的椅子，我站著。”
童童如今9歲了，在一厘米一厘米地長高。伴隨童童成長的，是王立軍揮之不去的想法：童童什么時候才能融入真正的校園，早日感受有伙伴的童年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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