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晚節(jié)不保”的故事

　　我看到“女科”診療室沒有病人，就 去找“女科”的余大夫聊聊。聊了不到十分鐘，那扇毛玻璃門突然被誰推開了，一位兩鬢斑白、年過花甲的富態(tài)老太太一進(jìn)門就雙腿一彎，竟跪在了我們的面前。驚得余大夫趕緊攙扶這位老太太：“老人家，這樣一來我們做小輩的可是擔(dān)當(dāng)不起。有什么事情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可憐那老人家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把皺紋滿面的五官攪的個亂七八糟：“伢們啊，我沒有臉見人呀！我今年已經(jīng)是65歲的人了，兒孫滿堂��！就怪那個老混蛋做出這種丟人現(xiàn)眼的丑事，還傳給了我。治不好我就和那個老不死的拼了！”

　　余大夫和藹對老太太講：“您老人家先不要著急，我們?nèi)�個樣檢驗一下，把病情確診了在說。”

　　取完樣剛推開門，就見一個年近七旬、精精瘦瘦的老頭子等在門口。他看余大夫后臉上擠出尷尬的笑容，近乎討好地趕緊接過取好的樣，連聲的講：我去送，我去送。這位老伯的身板挺結(jié)實，一看就是勞動了一輩子的，那種特和善的老人。望著他的背影是絕對不會把這種老人與尋花問柳聯(lián)系在一起的。

　　老太太是個爽快人，心里有話憋不住，就憤憤不平地講起事情的由原：

　　“那是上十天前，幾個兒女定要孝順我們，湊錢要讓家里裝修一下。老頭子干了一輩子的建筑，怕外人買不好材料，就自己到建材一條街去選。那天早上就出去了，到快中午了才回來。我問他買了沒有？他說：已經(jīng)定好了，只是有的材料現(xiàn)在還沒有貨。貨到了別人要送來的。

　　“現(xiàn)在想起來，老頭子的臉色有些不對頭。但我以為他忙了一上午太累了，還趕緊沏了一壺茶遞給他。直到三天前，我感覺到自己腰酸背疼的，底下還流那么齷齪的東西。我就發(fā)現(xiàn)大事不好，就去問這個老混蛋，他才講實話呀。”這可憐的老太太講著講著又哭了起來，弄得我們的鼻子也酸溜溜。的確，這么大把年紀(jì)了，要讓她家的子孫知道了老人家得了性病，她還怎么挺胸做人呀！

　　老太太緩了一口氣，又向我們哭訴：“當(dāng)時我一聽老頭子講的實話，就曉得自己被染上了花柳病了啊。我前世干了什么壞事要遭五雷劈！我已經(jīng)是半截身子埋黃土的人了，要讓兒女、街坊們曉得了，我還有什么臉面活在世界上�。∥揖屯鶋ι献�，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的干凈。老頭子一把抓住我就跪下來給我磕頭，我跟他一輩子都沒見他掉一滴眼淚的，這時眼淚直淌。他一邊牢牢地抓住我，一邊講：‘要死也該我死。那天回來我就把腸子都悔青了，我當(dāng)時也想趁你還不曉得時我先走它算了�，F(xiàn)在不瞞你，連安眠藥我都買好了。后來一想，我這一走，自己是輕快了。但你和伢們怎么辦？那別人的閑話不就更多了，你們還怎樣過日子？！’

　　“老頭子剛烈了一生，從沒做什么虧心事。對我和伢們那是沒得說的�？吹剿麧M臉憋得通紅，眼淚流成了河，太陽穴上的筋都暴了起來。我又怕他的血壓沖了上來，那就不得了的。他看我安靜下來又勸我：我們倆都到醫(yī)院去把病醫(yī)好，別人才不曉得。你如真的這樣一走，到了‘那邊’還要聽閑話。

　　“到現(xiàn)在這個樣子，我也只有聽老頭了的了。”老太太逐漸的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