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社會能多給一點寬容的陽光,也希望‘同志’潔身自好。作為同志,要贏得大家的尊敬,首先必須是自尊、自愛!
“難道真像別人說的,同志的感情和幸福,就像玻璃一樣很容易就破碎了?”
“我會好好地活著。即使不會快樂,也不會是難過。”
“我為自己、父母而活著。我會把自己的經(jīng)歷告訴別人。教別人如何堅強。我會把我的快樂感染給別人。我只希望這個圈子能快樂的人多點。如果在一起的朋友都是快樂的,是多美好。其實幸福就在身邊。”
——摘自小葉的QQ空間文章
朝陽還沒升起,薄暮卻已降臨。
冬日寒流,廣州郊區(qū)一棟簡陋的出租屋里,萬圣節(jié)的鬼臉燈籠,透漏出一絲幽默而溫馨的氣息。MP3里放著悲情的流行歌曲《終點》:“我閉上我的眼,最后一次吻你的臉……”小葉(化名)嘆了口氣:“對于明天,我不想太多,只要開開心心地過好每一個‘今天’。”
這個白凈斯文的學生剛滿18歲,是一個同性戀者。因為性接觸,1個月前確診感染艾滋病。他曾經(jīng)萌生死念,在疾控中心醫(yī)生和圈內(nèi)公益組織的鼓勵下重新振作,參加防艾組織做“同伴教育”志愿者。
今年,性接觸已經(jīng)超過吸毒成為中國第一大“傳艾”途徑,而男同性戀感染率激增是一個引起各方關注的新現(xiàn)象。據(jù)統(tǒng)計,同性性行為引起的艾滋病傳播已占中國艾滋傳播總數(shù)的32%。而廣州地區(qū)今年報告的男同性戀艾滋感染率已經(jīng)飆升到5%!
第22個“世界艾滋病日”前夕,這個“90后”的孩子勇敢地站出來,接受本報記者獨家采訪,呼吁社會多給一點寬容的陽光,同志社群也要“潔身自愛”。
16歲上網(wǎng)進入圈子“就像在黑暗中打開了一扇大門”
記者:你是什么時候走進同志圈子的?
小葉:我在粵西一個縣城長大,從小喜歡男人,一直以為只有自己“變態(tài)”,很壓抑。直到2007年11月,16歲了,無意中進入一個同志QQ聊天室,才發(fā)現(xiàn)原來有這么多人也跟我一樣的,很興奮,就像在黑暗中打開了一扇大門,原來天地這么廣闊。
記者:你覺得自己是先天的,還是后天環(huán)境影響的?
小葉:應該是先天的,小時候心思比較細膩,女孩子喜歡找我聊天。
記者:跟女孩子拍過拖嗎?
小葉:之前喜歡過女生。初一追過一個同班女生,一開始她沒同意,后來她反過來寫信追我,不過這時我覺得沒意思了。初二談過一個女朋友。但后來懂得了,喜歡女孩不等于愛情,也不等于要在一起生活。
?今年10月確診陽性
“當時腦子一片空白,沒有哭”
記者:什么時候確診HIV陽性的?
小葉:今年4月,我參加一個同志公益活動,周六去爬大夫山,周日組織去廣州市疾控中心檢測,HIV檢測結果是陰性。
10月16日,又去檢測。23日,拿報告單,確診陽性。檢測前,醫(yī)生還跟我聊天,問我:你對艾滋了解多少?萬一得了怎么辦?我當時一愣,說之前真沒想過。
記者:聽到陽性的時候呢?
小葉:當時腦子一片空白,沒有哭。離開疾控中心時,心里空蕩蕩的,昏昏沉沉的,都不知道怎么回到學校的。這種感覺持續(xù)了三四天,猛聽那些悲傷的歌曲。
記者:怎么走出來的?
小葉:疾控中心的醫(yī)生當場給我做心理輔導,聊了兩個小時。鼓勵我要堅強,現(xiàn)在醫(yī)學發(fā)達,艾滋病雖然不能治愈,但已經(jīng)是個慢性病,就跟糖尿病、冠心病一樣,只要堅持治療,可以活很多年的,F(xiàn)在國家有藥物免費治療,可以控制,不用怕。醫(yī)生還給了我一個QQ群號,讓我認識其他的感染者,不孤獨。
?曾與4個網(wǎng)友“一夜情”
“我沒想把他揪出來,想也沒用”
記者:你是怎么感染的?
小葉:性接觸。我拿著確診報告單,就想:是誰傳染給我的?我有兩個固定的性伴侶,419(英文“foronenight”諧音,指一夜情)次數(shù)在圈內(nèi)也不算頻繁。不能確定是誰傳的。
記者:第一次性接觸是幾歲?
小葉:17歲。去年3月去深圳玩,忽然覺得很孤獨,就在網(wǎng)上找人?吹阶〗稽c的同志網(wǎng)友,就互相發(fā)照片,合意就約見面。
到現(xiàn)在總共就跟4個網(wǎng)友發(fā)生過關系。其中有一個玩3P的,本來約好就我們倆的,但他帶了一個帥哥過來,還說他從來不喜歡戴套。當時沒深想,現(xiàn)在很后悔,我為什么安全意識這么低,不懂得拒絕,不知道戴套?
記者:恨那個傳染給你的人嗎?
小葉:我沒想把他揪出來,想也沒用,事已如此。重要的是,我自己以后怎么辦?
?曾向哥哥“出柜”
“同性戀本受歧視,何況感染艾滋的同志?”
記者:感染的事情告訴別人了嗎?
小葉:我哥知道。我們從小感情很差,整天吵架。今年3月一個晚上,因為太壓抑,我跟他“出柜”(注:同志圈內(nèi)術語,指同性戀者向別人表白自己的性取向)。他很欣慰,說我還當他是哥哥,肯跟他坦白。但他不支持,說父母知道后會很傷心。
10月確診感染后,我就發(fā)短信告訴他。他在珠三角另外一個城市打工,馬上回復:“會不會搞錯?”我說:“大醫(yī)院查的,不會錯的。”他說上網(wǎng)幫我查資料,叮囑我不要告訴父母。
記者:其他人呢?
小葉:告訴過兩個朋友。一個是相熟的初中女同學,網(wǎng)上聊天告訴她的,第二個是一個師姐,她們都鼓勵我要樂觀一點。
記者:怕不怕歧視?
小葉:有壓力。同性戀本來就受歧視,何況是感染艾滋的同志?我會盡量保守秘密,不讓身邊的人知道。宿舍里的同學都不知道。不過萬一知道了,也沒辦法,總得活下去。
?對不起父母
“萬一家庭拋棄了我,我還要活下去”
記者:還瞞著父母?
小葉:嗯,他們都很疼我。覺得對不起他們。他們把我養(yǎng)大,我卻不能報答他們。
其實,我原來是個乖乖仔,到初二迷上網(wǎng)絡游戲,才逃課玩通宵。離家出走了三次。第一次在電話里聽到我媽在哭,心軟了,回家。第二次被表哥在車站發(fā)現(xiàn)截住了。第三次成功,去了福建的網(wǎng)友家,帶的2000塊錢花光了,打電話給家里,要他們寄錢。媽媽要我先回去,一回家就不讓我再跑了。
記者:今后打算向父母“出柜”嗎?
小葉:之前想過。我們鄉(xiāng)下結婚早,過兩年爸媽肯定催我找女朋友、結婚,估計最終瞞不了的。但還是要先找到工作,有了穩(wěn)定的生活來源。這樣萬一家庭拋棄了我,我還要能活下去。
?感染者互相鼓勵
“在生命的冬天,我們要依偎取暖”
記者:面對艾滋,你不怕嗎?
小葉:我上個月剛去疾控中心查了CD4免疫細胞,指標是366。醫(yī)生說,低于350的才要考慮吃抗病毒藥。我剛感染,身體還好,還不用吃藥。
很感謝疾控中心的醫(yī)生,他們沒有歧視我,還幫助我。按照他們的叮囑,我現(xiàn)在生活很健康,每天晚上10點多就睡覺,三餐飲食清淡,經(jīng)常跑步,希望不要那么快發(fā)病。
記者:其他的感染者也給了你鼓勵?
小葉:我加入一個廣州的感染者QQ群,有60多人,大多是20多歲的年輕人。我認識兩個很樂觀的女感染者,一個剛剛大學畢業(yè),是被外國男友感染的;另一位已經(jīng)中年,是十幾年前輸血感染的,現(xiàn)在還活得很好。
我們一起唱K、吃飯,互相鼓勵。大家都是一樣的,沒人歧視你,不用偽裝,很放松,很溫暖。在生命寒冷的冬天,我們要依偎取暖。
?做防艾志愿者
“同志要贏得尊敬,首先必須自尊自愛”
記者:所以你加入防艾組織?
小葉:是啊,我可以用自己的教訓,告訴大家:艾滋病其實不遠,就在你身邊。讓更多的“同志”特別是學生“同志”警惕,不要濫交,不要貪圖爽快忘記戴套,避免悲劇重演。
記者:對未來有什么打算?
小葉:我不考慮太多以后的事情。計劃再好,也會變的,F(xiàn)在就只想做好一個志愿者,發(fā)動他們主動定期做檢測,樹立防艾意識。明年不讀書了,去找工作。
記者:有人說,同志太濫交,染病是報應,你怎么看?
小葉:這個圈子確實有點亂。但我們也有很多苦衷。誰愿意躲在黑暗的角落,看著一個個愛人走來了、又無奈地走了?如果社會能像對待異性戀一樣平等對待同志,我們就可以不用戴著面具生存,可以跟伴侶白頭偕老。
希望社會能多給一點寬容的陽光,也希望“同志”潔身自好。作為同志,要贏得大家的尊敬,首先必須是自尊、自愛。
(責任編輯:實習:土著)
三級甲等
電話:(0734)8358185
三級醫(yī)院
電話:(010)63501188
三級乙等
電話:0592-6203456
三級甲等
電話:(010)65105114
二級甲等
電話:0662-3369899
甲下淤血不可除外。注意休息,減少活動,可予口服復方蘆丁片改善血管通透性。





播放0次